刘秀 (公元前6-公元57年),东汉光武皇帝,东汉王朝的创立者,封建政治家和军事家。王莽新政时期曾为大学士,后为刘玄更始政权的大将军、司隶校尉、代大司马等职。经略河北成功,拥兵自立,建立东汉政权,统一中国,平定内乱,定都洛阳。
1.儒雅学士
刘秀,字文叔,南阳蔡阳(今湖北枣阳西南)人。据说,他是汉高祖刘邦的第九世孙,是西汉皇族中地位卑微的旁支。这一支的族系一代不如一代。刘秀的曾祖父任过太守,祖父任过都尉,父亲任过县令。其父在刘秀九岁时就死了。他沦落为平民。父亲死后,刘秀及其兄寄养于叔父家中。
刘秀少年时代是在普通百姓中渡过的,因此,他深知百姓的疾苦和普通人生活之艰难。后来他到长安学习,生活也是相当艰苦的,"资用缺乏,与同舍生韩子合钱买驴,令从者僦,以给诸公费"。在长安学习期间,刘秀虚心求教,专业向学。尽管条件艰苦,但每日研读《尚书》、思考治世之理,终日持卷,乐此不疲。虽然家贫,但不自卑,而是结交有名望的人士,以图谋取功名。
刘秀在长安学习,主要研修儒学。皇族的出身、艰苦的生活和儒学的教育,把他造就成一个恭谨懂礼、文质彬彬的儒雅学士。虽然刘秀好学上进、不乏才能,但时势昏乱、朝中腐朽,无用才之地,因此,刘秀在长安求学活动多时,始终未谋得一官半职。
学业有成又无官可做,刘秀告别长安重新回到南阳。为了生计,刘秀只好把政治抱负暂放一旁,专心做起粮食生意。因其精明认真、办事仔细,生意发展迅速,不久便成为大商人。
2.大战昆阳
王莽新政导致了阶级矛盾和统治集团内部矛盾的激化。各地农民暴动和豪强势力蜂起反对现政权。
公元22年10月,刘秀的胞兄刘縯编发动舂陵子弟七八千人起义,反对王莽政权。刘秀响应其兄,在宛组织起一支队伍并带人马从宛来到舂陵。刘秀在舂陵一带影响很好,人们都知道他是个规规矩矩经营商业的有学问的人。刘秀"绛衣大冠"出现在舂陵人面前,打消了当地人对起义军的怀疑,他们纷纷要求加入刘氏的队伍。刘秀有政治远见,他把人民的痛苦和灾难归结于王莽新政,把"复兴汉室"作为政治口号,其队伍称为"汉军",这就有了充分的号召力。
刘氏起义军组织起来后,开始攻城掠地扩充队伍。开始时他骑着一头牛跟随起义队伍前进,攻下新野后缴获了马,他的坐骑才改牛为马。起义队伍节节胜利,但在对缴获的财物进行分配时,刘氏宗室分得多,其他人分得少,引起人们的不满。刘秀及时发现问题,立即把刘氏宗族分得的财物收集起来,全部分给众人,这才使队伍恢复平静。
公元23年2月,在各路起义军的拥立下,刘玄被封为皇帝,年号为"更始"。刘秀兄弟的队伍接连打了几个大胜仗,队伍士气高涨。刘秀与王风、王常等北上攻占了昆阳(今河南省叶县)、定陵、郾城等。王莽派出王邑、王寻等大将率四十二万大军直攻昆阳。当时,汉军在昆阳的守军不足万人。由于王莽的军队声势浩大,拥兵甚众,昆阳义军守将胆怯,打算弃城而去。王风等大将也表示赞同。此时刘秀挺身而出,对众人规劝道:敌众我寡,此刻正需同心协力方能破敌。昆阳乃交通要道,昆阳丢失,新开创的根据地将无法保持,那样一来,王莽的新军会士气更高,汉军将遭覆灭之灾,起义的成果也将付之东流,各位的身家性命都将成为敌人的枪上之物。在争执之中,王莽的十万先锋已兵临昆阳城下,逃跑已经无望,众将请刘秀拿出守城的方略。刘秀请王风、王常率军坚守城池,自己潜出城外组织救援兵马。
刘秀来到郾城和定陵一带组织救援军队,当地将领和官员贪恋财物,不愿出兵参战。刘秀申明大义,告诉他们,如果打败了王莽的新军,财物将会成倍地增加,如果昆阳失守,郾城和定陵等都遭屠杀,到那时连身家性命都将难保,财物又有何用?刘秀终于说服了他们,得到一万救兵。刘秀从中选出一千骑兵作为先锋,返回昆阳。刘秀知道,必须每战皆胜,才能压倒敌人的士气,从而以弱胜强。在接近昆阳时,王莽新军派出几千人迎战,刘秀本为儒生,但为了鼓舞士气,他一马当先冲入敌阵,一口气砍死几十名敌军士兵。汉军见将帅如此,也个个勇猛冲击,王莽新军前来迎战的部队很快被打败。首战得胜,汉军士气增强,刘秀亲为前锋,率敢死队冲在前头,汉军勇猛冲杀,王莽新军虽众,但缺乏战斗力,不久就乱了阵脚,此时城中队伍也开门杀将出来。汉军内外夹攻,反复冲杀,王莽新军十万之众被刘秀这支不足二万人的杂牌军杀得大败。王莽新军的后续部队也退了回去。汉军取得了昆阳大战的胜利。
昆阳大战是以少胜多的典型战例,此年刘秀仅二十九岁,并未有领兵作战的经验。但他能审时度势,集中兵力,击敌要害,不战则已,战则必胜。他率领一支新组合起来的偏师居然战胜了几倍于己的正规军。昆阳之战后,王莽新军走向败势。
3.韬晦待机
在刘秀取得昆阳大战胜利期间,其兄刘縯取得了攻宛战役的胜利。刘縯本豪侠世身,起兵争雄之日,就是准备当皇帝、但后来赤眉军的将领把懦弱无能的刘玄立为皇帝,引起了刘縯及其部将的不满。更始政权与刘縯的矛盾产生。更始政权的大将朱鲔等早有诛杀刘縯之意,只是找不到恰当的借口。精明的刘秀察觉时势的演变,为防意外,提醒其兄注意。但刘縯不以为然。刘縯手下的大将刘稷早就对刘玄称帝不满,已被视为眼中钉,在封他为抗威将军时,他拒不受封。更始帝下令把刘稷抓了起来准备处斩。刘縯大怒,不顾一切地为刘稷抗争,结果一并被抓,当日即遭到杀害。
在刘秀进兵连连胜利之时,突然传来其兄遇害的消息,他顿时手足冰凉、面无人色。经过痛苦的思索之后,刘秀明白了当时的局势:他还无力自立和报仇,还必须韬晦。于是,他暂时罢兵休战,把义军交给别人,自己来到宛城当面向更始皇帝请罪,表示其兄有犯圣威,理当受诛,自己则坚决效忠皇帝。
刘秀在宛为其亡兄刘縯料理丧事时,刘縯的部下前来吊唁,刘秀一概在厅堂接待,不与任何人在私下交谈。对其兄遭害故意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因为更始政权实际上掌握在新市、平林等起义军的将领手中,刘玄不过是个傀儡。刘秀在其兄死后,势单力孤,稍有不慎就可能得到与其兄同样的下场。
刘秀的韬晦获得了成功,他得到了更始政权的信任,被封为破虏大将军,封武信侯。更始帝决定定都洛阳,任命刘秀为行司隶校尉,到洛阳修宫室和府第。刘秀到洛阳后兴汉室规矩,一切进展顺利。
更始政权到洛阳后,想选派一人到义军四起的河北稳定大局。刘秀深知河北地广将多,农民起义队伍都拥兵自立,如果能谋得此一职位,既可逃脱更始政权的监视,又可另拉队伍,从长计议。经过努力争取,更始帝刘玄终于同意了这一要求。他任命刘秀为破虏将军行大司马事。刘秀得以持节北渡,跳出了藩笼,逃出了朱鲔等人的监视,犹如鱼游大海,有了重图大业的机会。
4.经略河北
刘秀到河北时,王莽政权已经灭亡。河北一带的起义军各自为政往来游击。各郡的豪强地主拥兵自保。刘秀初来,处境艰险。他第一个巡行点是蓟,到此便碰了壁。王郎自称是汉成帝的儿子,在邯郸已被立为王。听说刘秀来到河北,便通告各郡县,悬赏重金捉拿刘秀。他星夜南逃,总算保住了性命。
刘秀的昆阳之战和其兄刘縯的被害获得了许多有政治见解者的好感与同情。河北的信都、和戎二郡的太守支持刘秀。他的好友邓禹也坚决支持他的事业。还有随从北渡的王霸、冯异、铣期等人也誓死相从。刘秀以信都、和戎为依托,以邓禹、冯异等人为支柱建立自己的军队。
刘秀经略河北,有明确的政治目的和有效的政治手腕。他收拢民心,"所到郡县,辄见二千石、长吏、三老、官属,下至佐史,考察黜陡,如州牧行部事。辄平遣囚徒,除王莽苛政,复汉官名"。这一措施深得各层官吏拥护,使他在政治上站住了脚跟。他又运用"得专封拜"的权力,拜大将军二人,将军五人,偏将军二十人。建立起自己的武装力量。刘秀治军纪律严明,组织严密。刘秀在河北站稳脚跟后,开始攻杀农民起义队伍。后来上谷、渔阳二郡的骑兵来投,队伍扩大。又争取到了真定王刘扬的支持,得兵十万。
有了足够的实力之后,刘秀开始进攻王郎,他进战柏人,攻下钜鹿,攻破邯郸,一举消灭了王郎。刘秀的声威大震。河北各郡纷纷前来投靠。
5.自立为王
刘秀经略河北成功,引起了更始政权的极大不安。更始皇帝派侍御史持节来到河北,封刘秀为萧王,令其罢兵,率诸位有功者回长安。此外还派来尚书令谢躬率领六位将领带兵前来河北监视刘秀。更始政权任命苗曾为幽州牧,韦顺、蔡充分别为上谷、渔阳太守。
在关键时刻,刘秀忧心忡忡,他在邯郸赵王如意的宫中昼夜不出,反复思量。年轻气盛的大将耿弇闯入宫中,单刀直入地劝告刘秀,拥兵自立为王。
刘秀经反复思忖,自觉羽翼已丰,有力量与更始政权抗衡。刘秀打发走了长安的使者之后,派大将吴汉、耿弇等斩杀了苗曾、韦顺、蔡充等,收降了他们的部队,消灭了更始政权在河北的势力。
刘秀再也无所顾忌,他进攻农民起义军,收降了铜马军三十万人,把他们分散到自己的各支骨干部队中。从此,军威大震,开始攻掠河北各地。每到一郡,刘秀必安民抚慰,愿降者一概宽大,严禁军队扰民。攻下城池,扶危济贫,令民重归己业。这些政策深得民心,使刘秀建立起牢固的河北根据地。
在有了可靠的根据地之后,于公元25年6月,刘秀在群臣的拥戴下,即皇帝位于鄗。改元建武。史称东汉。刘秀即位三个月之后,赤眉军攻下长安,更始帝刘玄逃往高陵。刘秀下诏封他为淮阳王。
刘秀即位之后,经过岑彭的努力,说降了忠于更始政权并占据洛阳的大将朱鲔。刘秀表示不计朱鲔参与谋杀其兄刘縯的前仇,促使朱鲔献出洛阳并率几十万大军加入刘秀的汉军。得洛阳后,刘秀移都洛阳。
6.得陇望蜀
刘秀定都洛阳后,开始统一全国的大业。他先出兵平定关中赤眉。赤眉拥兵三十万,攻下长安后,立刘氏之后十五岁的放牛娃刘盆子为傀儡皇帝。
统一全国的任务十分艰巨。刘秀分析了当时的形势,决定利用矛盾先促使各武装集团之间相互攻杀,然后再寻机消灭之。当时,赤眉在关中与绿林军彼此攻杀,互有胜负。南方的李宪拥占九城,自立为淮南王。秦丰占楚地,号称黎王。刘永起兵睢阳,拥有魏地。张步占据齐地几郡。北方卢芳联合匈奴,自立为西平王。刘秀采用远交近攻,促其彼此攻杀之策,各个击而破之。
在建立统一战线的过程中,刘秀采取稳定一方、监视一方而集中兵力击破一方的策略。对于赤眉军,刘秀派骁将冯异率军与之纠缠,寻机各个击而破之。在崤底击败赤眉八万军队。为了彻底消灭赤眉,刘秀亲率大军屯于宜阳,迫使饥饿的十万赤眉军不战而降。扫平赤眉,平定了关中,洛阳西面的威胁得以解除。
公元28年,汉军杨武将军马成率师围困李宪,拔除舒城据点,南方割据势力被平。公元29年,派大将耿弇率师伐齐,刘秀自统大军支援。耿弇运用谋略,连连得胜,大破张步,平定齐地。公元30年,刘秀又平定了梁、淮南、渔阳等地的割据势力。东方、北方、南方都统一归汉。刘秀已占据天下四分之三的地域,剩下的是西伐陇蜀。
陇地豪强势力隗嚣曾被更始政权先后封为右将军、御史大夫。更始政权灭亡后,割据三辅。公元30年4月,光武帝亲临长安,命盖延等将假道伐蜀,逼迫隗嚣要么投降归附,要么走向对立。隗嚣选择了后者。双方交战于陇坻。初战汉军失败。光武帝令汉军暂居守势。
公元32年正月,双方战事又起,光武帝对隗嚣手下大将采取打击和拉拢相结合的策略,先后斩杀略阳守将金梁,招降大将牛邯。光武帝亲临前线督军,命吴汉、岑彭等大将围困隗嚣困守的西城。两军坚持年余,互有胜负。公元33年,隗嚣病死,其子被立为王。双方又对峙了一年,光武帝再次亲临前线。隗嚣部将见大势已去,周宗、行巡等人捆着隗嚣之子隗纯投降了汉军。历时四年半的战争,汉政权终于扫乎了隗嚣的势力,平定了陇西广大地域。
公元34年底,全国只剩下盘据蜀地的公孙述一处割据势力。光武帝志在一统中国,容不得任何独立称王的封建势力。光武帝派大将岑彭从江州沿长江进攻蜀地。岑彭采用奇袭战术,攻破公孙述的长江防线,在蜀军意料之外进占广都。后因岑彭遭暗杀,汉军进攻暂缓。光武帝又派大将吴汉赴广都统帅汉军。吴汉据广都,连战于广都与成都之间,八战八胜。汉军用了一年零八个月,终于消灭了公孙述,削平了川蜀的割据势力,完成了全国的统一大业。
7.文吏治军
刘秀不仅是英明的封建政治家,而且是杰出的军事家。他本是一位儒雅学士,但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通过战争实践,精通了谋略,并能够从大局出发,站在战略的高度指导战争。
他善于谋战,每战都能根据具体情况提出正确的战略部署。成都之战,他远在千里之外指示吴汉出兵,起初吴汉不听,果然失败,后来吴汉依计而行,每战皆胜。
他善于接受新鲜事物,他请马援讲授陇西情况,马援以谷当沙,堆出陇西山川地势,使人一目了然,光武帝对马援倍加赞扬。汉军千里征战,每次光武帝都是亲授方略,并命其"奉图而进"。
光武帝善于利用矛盾各个击破,也善于把握形势,坐收渔利。刘秀本来痛恨更始政权,但当他发现赤眉军急于夺取长安时,命邓禹率军跟随赤眉军之后,坐收其攻城掠地之渔利。当赤眉军缺乏粮食,饥不择食之时,又各个击破赤眉诸军,一举平定关中之地。
光武帝深知有学问的人比一勇之武夫更懂得如何治军,因此,他倡导文吏治军。因为,这些人更懂得军事原则、治军机理和用兵方略。光武帝认为,文吏素质好、有理智、明纲纪、顾大局、知团结、懂韬略。在开国之初封的二十八位将军中,竟有二十三位是文吏出身。由此可以看出光武帝治军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苑士军《中华名将》,中国经济出版社1996年)